第614章 600希尔伯特让昂热

作品:《龙族:沉吟至今

    东京白羽狗神社,在藏骸之井打开的那天被埋葬在这座神社下方的蛇歧八家先祖遗骸全部被挖出来丢进了红井中,以作祖先补全自身的肌理。
    数百上千年延续的基因锻造了须佐之男彻底畸变为八岐大蛇的契机,他最终被路明非杀死,用七宗罪剁掉长颈刺穿心脏,巨大的尸骸连血肉都剥离。当战争结束后上杉越带人冲进多摩川的山中只看到宛如地狱的一幕,漫山遍野都是白色的丝线,学院的人、家族的人和猛鬼众的人早已经残杀殆尽,而须佐之男巨大的尸体就坠落在那口排水井的井底,浅浅的水银淹没它的鳞片。
    总之在那场惨烈的战争结束之后白羽狗神社对家族的意义就已经发生了变化,它原本应该是祭奠先辈亡骨的地方,可现在那些骨头早就被八岐大蛇可怕的消化液变成了有机腐质的一部分,上杉越回到源氏重工并重掌大权后将神社彻底改造了。
    这栋建筑如今是蛇歧八家的第二个中枢。
    一半的家主继续留在源氏重工办公,而另一半则需要在白羽狗神社驻守,神社的下方被挖空了,丸山建造所正在进行施工准备建立起一座全新的研究基地和医疗基地。
    希尔伯特.让.昂热在蛇歧八家得到了最完善的医护和治疗,白羽狗神社地下几十米处首先被建造起了一座全封闭式的医疗中心,特别护理昂热静静地躺在有机玻璃罩下面的医疗舱里。
    从观察窗看进去老家伙简直像是已经死去并且风干的尸体,肌肉萎缩得利害,皮肤包裹在骨骼上,面容枯槁苍白。
    他的全身上下都插满各种输液管和监测电极,管子里的体液和血液缓慢地进行循环,通过体外过滤泵之后又回到他的身体。
    在多摩川上的尼伯龙根里昂热与楚子航一起面对奥丁为路明非的弑神行动争取时间。
    在那场战斗中两个人都几乎将自己燃烬,昂热龙化为不完全体的维德佛尔尼尔之后召唤的龙兽乌骓都被当时仍旧被奥丁控制的楚天骄用昆古尼尔的仿制品刺穿心脏。
    威震混血种世界近百年时间的校长则身受重伤心脏几乎被完全摧毁。
    如果不是恺撒和他手下那些被弗罗斯特培养只为少主献出忠诚的精锐及时赶到,恐怕就算蛇歧八家有全世界最好的治疗条件也没办法把他从死神手中夺回来。
    “我们从恺撒.加图索手中将他接手的时候其实他已经死了。”将黑风衣挂在身边那张高背座椅上的老人面无表情地说。
    脱下拉面师傅的衣服卖掉那台小车之后越师傅不得不在儿子们的请求下回到了家族。
    当这个已经从日本这个国家社会灰暗面消失数十年的皇帝回来的时候全世界都在震动,猛鬼众迅速改编重组回到家族的掌管、北美混血种从北海道收缩势力范围不得不放弃其他地区而龟缩于札幌、连学院都开始对他抛出橄榄枝,要请这个血统甚至碾压s级的老人成为校董的一员。
    某个因为西装过于紧绷而不得不将自己的啤酒肚挺得老高的家伙不合时宜的打了个饱嗝,浓郁的酒气迅速和周围的消毒水气味融合。
    守夜人扯了扯脖子上那条像是栓住一条老狗的链子那样捆住自己脖子的领带,伸出满是油渍的双手在上杉越的黑风衣上擦了擦。
    “我看他状态还不错嘛。”他说。
    “当时他的心脏被完全切开了,所有的生命体征都消失,身体上甚至出现了尸斑,如果不是因为还能检测到脑电波我们差点就地火化。”上杉越拧着眉,吧嗒吧嗒的抽一支地摊上买的劣质烟,
    “带回来后一个小时尸斑消失了,呼吸恢复,虽然非常微弱、肌肉软化、他开始咳血,医疗组立刻进行急救用体外循环代替了他的心脏。可就算这样他也不算活着,只能说是……活死人。”
    “就算是活死人也是世界上最帅的活死人啊。”守夜人赞叹,举杯和有机玻璃罩碰了碰,“好哥们先喝。”
    “真没想到这混蛋会是这样的结局。”上杉越和昂热不太对付,也可以说这几十年颠沛流离的生活都是拜昂热所赐。
    但这家伙帮他找到了自己的儿女、送来了还算不错的女婿……虽然女婿现在正全世界逃亡,不过人生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个什么好追求的,无非如此而已。
    “他有个学生在这里吧?叫楚天骄。”守夜人扭头去看身边的黑道皇帝,“方便问个事儿吗,你这些年睡了多少大和抚子?”
    上杉越有些凌乱,他瞪着那双和路明非有异曲同工之妙的三白眼去看身边的老货,半晌才说:“你们卡塞尔学院出来的人思维都这么跳跃的吗?”
    “天才的行为逻辑和你们这些蠢蛋是完全不同的。”
    “昂热能用时间零压制我,你也会时间零么?”老去的黑道皇帝冷冷地看着守夜人,混浊的深棕色瞳孔里像是迸发着金色的星火。
    “开个玩笑嘛老伙计,我以为我们俩的交情已经深到能同穿一条内裤了。”守夜人耸耸肩,拍了拍上杉越的胸膛,“你难道不想在通缉令的事情上帮到上杉绘梨衣和路明非吗?”
    听到女儿的名字上杉越沉默了。
    他这一生做过很多错事,年富力强的时候给这个世界带来了灾难,有一天终于醒悟却只能靠信教向上帝祈祷这种可笑的方法来自我救赎。
    如果不是从昂热那里得知自己还有三个儿女他可能在东京事件爆发当天就乘坐私人飞机逃去了法国。
    他孤独了那么多年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人生,时光在他身上显得尤为锋利,昂热在东京大学后面的巷子里找到上杉越的时候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找错了人。
    多年的磨砺和内心的折磨把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黑道皇帝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拉面师傅,靠着看一些老得过气的女优拍的av来消磨时光。
    可第一次听说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就在这座城市最中心最高的钛黑色大厦中时他还是浑身颤抖,甚至握不住手中原本要用来呼叫私人飞机准备起飞的手机。
    现在儿子们已经安稳下来了,所有的误会都解除,让他们反目成仇的敌人被挫骨扬灰,哥哥留在东京准备接任成为真正的大家长、弟弟带着他的女孩周游英伦三岛,说不定很快就会给越师傅带回来一个或者好几个孙子孙女什么的……
    真正让他放心不下的只剩下绘梨衣。
    那个生下来就孤独、哪怕在仿佛伸手就可摘到苍穹的高楼遥望盛开的樱心里也想着自己终有一日会死在与神的战场上的孩子。
    “楚天骄确实在蛇歧八家,他是那个去年和特别行动小组一起来到日本的楚子航的父亲。”上杉越迟疑片刻说。
    守夜人放下手中的酒杯用小拇指去掏耳朵,一边掏一边说:“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的言灵也是时间零,而且对这个言灵的掌握程度并不逊色于昂热那老家伙。”
    上杉越望着有机玻璃罩内昂热苍白的面孔,摇了摇头。
    “1986年a级学员楚天骄从卡塞尔学院毕业,次年一月已经晋升为s级的专员楚天骄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从诺玛的资料库中彻底抹去了。他成为了灰色名单中的一员,甚至远比其他的灰色名单成员更加隐秘,直接对昂热负责。”s守夜人原地转了一圈,终于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张看上去还算舒适的高背座椅,一屁股坐上去,脱掉了那双被擦拭得锃光瓦亮的皮鞋,将脚翘在医疗舱旁边的精密仪器上,
    “同年楚天骄接受了一个甚至连校董会都不知情的任务,就此在路明非的家乡隐姓埋名直到2004年。”
    “为什么是2004年?”
    “因为在7月3号这天楚天骄在零号高架路上遭遇了奥丁,也就是给我的老伙计昂热造成这种伤势的那家伙。”守夜人冲医疗舱努努下巴。
    “那他应该已经死了,现在出现在东京的楚天骄是什么东西,幽灵吗?”上杉越咬着最后一截烟蒂,白色的烟笼罩了他的面孔,守夜人看不清黑道皇帝的神情。
    “要杀死他吗?”上杉越问。
    “什么?你们日本人都是变态暴力狂吗?动不动就是杀人灭口!”副校长瞪大了眼睛。
    上杉越摸摸脑袋:“那你提起他干什么?”
    “你对昂热交给那家伙的绝密任务不感兴趣吗?”
    “樱井家以前有个妈妈桑,不靠炼金药物也不靠科学设备,硬活了200岁,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从不多管闲事。”上杉越摇摇头,“我对你们那些陈年往事一点兴趣都不感,到了这个年龄只想待在我自己的小窝里看着儿女成家立业,等到要死的时候就自己挑一块墓地跳进去静静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一点志气都没有,怎么也该再许愿能和一百个罗圈腿的妹子共度春宵才对啊。”
    “我喜欢的妹子早就成了欧巴桑,十八岁的女孩在我面前甚至没办法勾起我的欲望了。”上杉越叹了口气,“总之你想做什么就做吧,但别指望我会帮你太多的忙。”
    守夜人严肃地看着上杉越。
    片刻后他拍拍越师傅的肩膀:“我知道,这叫阳痿。”
    “随你怎么说吧,阳痿也好肾亏也好,反正很多人暗地里骂我连男人都算不上,一遇到事我就躲起来像个娘娘腔。”上杉越颓丧地说,“不过娘娘腔也有娘娘腔的好处,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坏事都只会找上那些勇敢的家伙。”
    守夜人盯着上杉越的眼睛看,像是连他都被这样颓废的宣言震撼了。
    片刻后他说:“夏之哀悼事件记录的那口箱子其实放置了两位龙王的血肉,一部分是天空与风之王维德佛尔尼尔的心脏,另一部分来自尼德霍格。”
    上杉越愣了一下。
    “楚天骄从昂热那里得到了属于尼德霍格的那一部分并带去了中国、在那里隐居以守护这可能导致龙族的神圣帝国重新降临的东西。”守夜人没有给上杉越反应的时间,继续侃侃而谈,
    “很快我和昂热都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那觊觎那些血肉,所以我们用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计谋……那位黑色至尊即使已经死去千年,他的血肉依旧保留着巨大的活性,我们将那东西分割了,将其中的一部分使用有史以来最高深的伪装方式替换成了维德佛尔尼尔的血肉。”
    “这样做毫无意义,你们让一位君王得到了至尊的骨血。”上杉越冷冷地说。
    守夜人冷笑:“但并非完整的,甚至对他来说是极端危险的。至今为止我们不知道龙王互相吞噬到底是什么样的机制,可莫非千万年来从未有过四大君主中的双生子吞噬自己的兄弟吗?也许用另一位可控的龙王的骨血来替代黑王的骨血能够给那位至尊的计划带来一些小瑕疵呢?”
    “只是带来一些小瑕疵吗?”
    “已经足够了,中国有句话叫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守夜人微笑,“奥丁是路明非的敌人,同时也是绘梨衣的敌人,莫非你真的准备袖手旁观吗?”
    上杉越骤然沉默下来,脸色冷得像是被冻结了。
    “在这之前我已经提前找过源稚生和风间琉璃了,不管你最终的选择是什么,你的儿子们都将重新踏上战场。”
    “你真是个混蛋,比昂热还要混蛋的混蛋。”
    “谢谢夸奖,我一直觉得混蛋这个词对我而言应该算是褒义,因为在我的那个年代更多人喜欢管我叫魔鬼。”守夜人拍拍鼓起来的肚子。
    这时候悬挂在墙壁上的闭路电话忽然响起来,上杉越和守夜人同时看向对方。
    两个看上去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停止了他们的闲聊,原本还算闲适的脸上忽然变得森寒起来。
    守夜人点了点头,上杉越于是走向那个电话,他将听筒拎起来放在自己的耳边,沉默地聆听着。
    但声音却并不从话筒中响起,而是直接回荡在这间全封闭的医疗室中。
    那个声音分辨不出男女他说,“那一千年完了,撒旦将从监牢中被释放。”
    同时,医疗舱中,枯槁的老人忽然像是得到了新鲜血液的输入,他变得充盈、皮肤开始红润有光泽,片刻后他睁开眼睛。
    那是一对复仇者的眼睛。
    迸着金色的烈光。
    “你把她带来了吗?”昂热看向守夜人,他无法发出声音,因为喉管已经被割开连接管子了。
    但弗拉梅尔导师看出了昂热的唇语。
    他狂笑起来,一把拉开身后黑色的帷幕。
    一枚碧绿色的茧静地地伫立在那里,透光的时候能看到里面蜷缩起来的女孩,她有细细的双腿和细细的锁骨,长发漫漫如同海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