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折寿画符

作品:《我是风烛山第一菜鸟(NP)

    “往左……”
    李含茂听指令按他说得方向走,吴升霖在上空观察周围是否有蒙面人的身影,身上背着累赘,这种时候她一点也不希望师兄出现。
    目前这个状况就算陈二身体素质再好,也不可能以凡人之躯一对二。李含茂想到小师兄之前的结论,倘若在淘金猎里只找到她的气,那说明只有她的气是‘活气’,其他人就算可以用气也不过是淘金猎中的一部分。
    这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总之按照王玉盘的说法,现在如果被杀就真得会死,李含茂是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从这里下去……画符。”
    她按照王玉盘的指示走到一处老地方停下,李含茂气喘吁吁,走了这么长时间一直背着个人她也有些累了,她没因为一路上没有异常情况就安心下来,还是在不停地观察周围,“东家,你确定在这里?咱们俩之前可就是在这处让杀了,你确定让我继续往下走?”
    眼前这处地方他们都很熟悉,王玉盘勉强用手指着前面,“拿我的血画符……念咒……”说完这两句,他就在李含茂背后昏过去。
    “东家!东家!不是吧……”
    李含茂没时间多说废话,放下王玉盘找吴升霖帮忙,可画符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讲究地是聚气凝神一笔勾成,中间不能断开,更不能画错。
    她也知道画符有画符的规矩,于是向吴升霖求救,本来她就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既然王玉盘说知道淘金猎的规则,她姑且信他一次,先努力从这里逃出去。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第一次见到王玉盘画符时,吴升霖就知此种阴阳两界符把代表阴间的倒头坟改成龙河水,将阴阳路改道来柴界,与其说是两界符,不如说是开辟了一条不为人知的通道,让瑶仙宗弟子直接能随便进入人间办事。
    现在他们需要从这里打开一条通往瑶仙宗的路,必须用阴阳两界符。
    吴升霖开口:“你气量不足,没练过我们的内功根本画不出来,除非……”非符修不炼符心专用内功,即使有本事照抄画符,也没那个命能用。
    她急了,“除非什么!小师兄你倒是快说呀!”
    天色已晚,还在老地方,李含茂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是危险信号,哪有心情听吴升霖说一半藏一半。
    “除非抛开修仙人的身份,你以一个凡人的身份用福寿画符。”但是以福寿画符,定要损阳寿,吴升霖不能确定从淘金猎出去会不会对李含茂本体造成伤害。
    况且这个阴阳两界符改后形成一扇凡人看不到的贪吃门,瑶仙宗的人为传泥尸来这边,门一定越开越大,依吴升霖的看法,他可以确定,凡人画一次至少要损十年以上的阳寿。
    他本来就是要来杀李含茂,既然她迟早死在自己手下,那么她折阳寿和吴升霖没关系,不如说他根本不用在意这种没必要操心的事。“以福寿画符,很简单……咬破舌尖,含着舌血,从腹中发力,再……”
    他说不下去。
    “小师兄?接下来怎么做?”
    李含茂在等吴升霖回答,趁这个功夫咬破舌尖,她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纯阴体,以前打工时没少遇到怪事,一起干活的老大哥就教过她,只要遇鬼,咬破舌血含在口中能明目祛鬼气,没想到小师兄他们画符也能用到这招。
    若是初次咬舌,很难对自己下口,可次数多了也就能把控住力道,知道该咬多重。
    不过她有些忐忑,纯阴体质的血好像不能镇阴,且要是遇阳还会冲撞相抵。李含茂在识海内询问吴升霖这符内是否含阳气,问了够有两叁遍,吴升霖都不吭声。
    “……”
    她唔唔嗯嗯地叫唤着,仰头看上面落枝上的麻雀,嘴里含着的血刺痛她的伤口。
    “凡间和柴界各有各得规矩,在凡间道教分支中宿土、麻衣、众阁、全真、茅山都有不同的绘符方式,正阳类的符只要用平常方法画在黄纸上即可,然而你现在要画的这个符属于翻阴类的符,再加上蛮舒白帝所用符头所蕴含得五行力量为水,而阴阳两界符本身就是半通阴力的符箓,阴上迭阴,一会儿你如果感觉到有魂飞魄散之相,必须将自己心神定住,否则在这里,我也救不了你。”
    这话什么意思李含茂明白,不然她也不会手心出汗,郑重在心里回应一声。岂止刚才小师兄说得那些阴迭阴,就连她自己也是阴迭阴,李含茂被逼到这个份上,也没时间害怕了,一心想着画符这事一定要办成。
    吴升霖道:“好,那我教你,你可听好了,不能错,错一步你就会死在这里。”把话说明白了,也好让她知道自己面对什么,做事会更小心些。
    “道教中讲究六神,六神对应的六处全开才能以气冲心,当你感觉浑身舒展,脚下涌泉穴的位置有热气不断冒出,此时你能听到自己丹元跳动,马上抛开一切下笔!”
    “说俗点,就是舌血做墨,丹元为笔,气不够就拿你的寿命抵。”丹元就是凡人的心,也可以说是一个人的寿命,因为凡人阳寿有限,所以只需稍稍借一点命作画,即可发挥巨大能量,画好了折寿几年,画不好可能就没命了。
    符修根本不需要靠折寿来画符,但从吴升霖有记忆起,他就知道这种方法。他没和人任何人讨论过,此种方法宗门内无人需用,而且他不确定是否可行,今日事急从权,只能先这样来。
    有吴升霖指导阴阳两界符顺利在李含茂手下诞生,不过就在她刚要勾完的瞬间,李含茂只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冷意,冷得她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正要站起身,才画好的符咒突然金光乍现晃得人睁不开眼。
    闭眼时李含茂还闻到梅花的香气,这让她想起诅冥宗的景色,她的身体此时一动不动,双脚像是扎了根,整个人陷入回忆中。
    “还等什么!快念咒!”
    念,念咒?吴升霖此话一出,她一个激灵醒过神,从口中立刻滚出字句口诀似得东西:“神仙王、梅花须,黑白棋子、勾魂留泥,请仙师现。”她还记得当时王玉盘念了有上百遍才将陈放请出,李含茂也有模有样按照回忆中的内容学,念前几遍还没什么,等念到第十遍时,李含茂的舌尖发麻,嘴里发涩,血的味道有变,在她口中苦涩异常。
    没过多久念到中间还把刚才咬破的地方又咬了一下,疼得她表情扭曲,差点就忘记口诀是什么。
    怎么会这样?不过是一段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口诀,可李含茂就像被卡住脖子般,每说一个字都要全身发力,来回几下,她身上已经被汗打湿,手脚酸软。
    吴升霖提醒她不能念错,更不能停下,否则阴阳两界符无法起效。
    她心想,这还用他说。
    念得次数越多,李含茂越有种生吃鱿鱼的感觉,她必须两手交替搓自己喉咙才能舒服些。随着她越念越多,眼前风摇树动,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李含茂脖颈青筋绽出,印堂色暗,只见她把手伸到嘴里抠,随着她的动作拽出来些黑乎乎地粘液,还拉丝挂到脸颊两侧。此时在李含茂口中的血已经不是正常人体产生的血液,而是凡人受到口诀反噬在体内引起的窜顶。
    这些黑东西吃下去等于把反噬后排出的脏东西重新吃掉,吴升霖见此情形喊道:“把血吐出来,快吐出来!”
    从李含茂识海内传来吴升霖有些着急的声音,他的声音大到震得李含茂直晃脑袋,
    符中开门金光四射,李含茂挡住光,虚眼从指缝中看到泥尸落下,密集到她再多看一眼就能吐出来,尸体好像只剩人皮套着肉泥,她想要靠近仔细观察,忽然感觉迎面一阵阴风,刮得很不自然。
    她被吓了一激灵,大喊:“谁!”
    李含茂明明用眼睛向四周扫去,却一个人影都没看到,正当她要从泥尸中走过吴升霖说得那扇贪吃门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一把将她扶住。
    “爹!”
    “爹您这是怎么回事!”
    陈放眼里李含茂可是他妥妥地亲爹,她一见救星来了,两腿一软,往后一指王玉盘倒地的位置说:“我不行了,你快把我们俩带走。”陈放一句废话都没有,踏行符踩着就把两人带回瑶仙宗。
    李含茂听吴升霖说:“陈放是瑶仙宗妃渡堂的内门弟子,专门负责抽魂。”
    “可以说在瑶仙宗内门弟子中,他一手抽魂术最精。”
    她没个正经地倚靠着便宜儿子,“呦,厉害啊。”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认不全人名,只管自己舒服,不管别人死活的类型。”
    没想到他还知道别宗弟子的事情。
    “……”
    他说:“我知道他,因为他是杜往生的好友……之一。”
    “什么!”李含茂来了精神。
    吴升霖继续说完:“不然你以为蛮舒白帝的事我都从哪里了解,他和杜往生一样都是大嘴巴。”
    看到自己爹一惊一乍的样子,陈放不知如何是好,“爹……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识海里李含茂不敢相信一样,“小师兄先等等,这陈放是杜往生的好友,那……”
    蛮舒白帝当时可是明着告诉李含茂,瑶仙宗的人死得就剩不到十人。果然听到吴升霖开口说:“死了,都猜到还问什么。”
    李含茂瞪大双眼正和陈放对上,她耳朵里忽然传来隐隐叫声,是那种似尖似哑,高低交互的声音,还有一些听不清具体内容的说话声,有点像吸骨髓的声音,越是支起耳朵听,她就越害怕只觉得后背直起鸡皮疙瘩,她问:“儿……儿啊,你听到了没。”
    他说:“我听到了,那是新月礼成吸魂的声音。”
    “爹你瞧。”
    顺着他手指指得方向看去,蛮舒白帝正端坐在他的珠盘中,那吸骨髓的声音,随着他们离蛮舒白帝越近听得越真。李含茂再仔细一看,什么珠盘,分明是一堆人骨,从下往上烧起绿火,幽幽而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