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君后 第58节

作品:《小君后

    打滚累了,两个人便挨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将睡未睡之时,祝青臣哼哼唧唧地喊了一声:“李钺……”
    李钺睁开眼睛:“嗯?”
    “你要是总这样,等休沐结束了,上朝怎么办?我起不来。”
    “早上刚下的旨意,给他们多放了半个月。年节算上帝后大婚,给他们放了一个月。”
    “那一个月以后怎么办?”
    “一个月以后,我们就习惯了。”
    “那要是我习惯不了呢?”
    “那就把早朝改成晚朝。”
    “李钺,你是昏君,大昏君,我不想做佞幸。”
    李钺低低地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正巧这时,祝青臣脑袋一歪,睡过去了。
    黑暗中,李钺看着熟睡的祝青臣,双眼似乎亮着光。
    他看着祝青臣。
    他捧起祝青臣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然后又俯身靠近,在祝青臣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他抱着祝青臣,把祝青臣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与祝青臣一同睡去。
    祝卿卿才不是佞幸。
    祝卿卿是他的君后。
    是他寻觅十年,失而复得的珍宝。
    *
    帝后大婚之时,李钺便下旨,将大周用了十年的年号“元始”,换成了“天定”二字。
    如今是天定元年。
    天定元年元月,帝后大婚,琴瑟和鸣。
    天定元年二月,帝后临朝,百官觐见。
    朝会之上,太子太傅对当前朝局进行了大刀阔斧的变革。
    决意迁都,斩杀世家,重办科举,安定南方,各种事宜,都被提上日程,太子太傅亲自坐镇,钦点官员主理。
    天定元年五月,帝后欲定新都长安,登高台,祭苍天,皆大吉,遂定新都,营建宫殿。
    天定三年三月,新都落成,大周迁都。
    凤翔百姓眷恋不舍,手捧酒饭,相送千里。
    天定三年八月,帝后至新都,大宴群臣。
    天定三年十月,有子名端,聪敏过人,帝后甚喜之,收之为子。
    天定四年八月,中秋佳节,花灯如昼。
    长街十里,游人如织。
    灯影憧憧,人潮之中,身形高大的男人一身粗布劲装,却掩不住过人英气。
    男人肩上扛着一个四岁的小男孩,用左手扶住,像是他的儿子。
    可男人右手牵着的,却是一个素衣公子。
    素衣公子一手牵着他,一手提着各色花灯,各色小玩意儿,还有用油纸包着的小吃。
    人声鼎沸,男人一会儿侧耳去听身边公子讲话,一会儿又抬头去听头顶儿子说话,看起来忙得很。
    “郎君,我还想要一个兔子的。”
    “买!再买一个老虎的,正好相配!”
    “父皇……父亲,我还想要一个糯米丸子。”
    “不行,你吃了三个了。”
    正当此时,天边“嘭”的一声响,一家三口抬头望去,只见黑夜之中,烟火绽开,照亮半边夜幕,游人行客无不驻足停看。
    从今往后,千年百年,一如今夕。
    ————————
    【完】
    我太喜欢相亲相爱的小情侣了呜呜,我暂时设想的番外有这两个:
    竹马番外,小时候和爷爷爹娘一起在凤翔城当土匪的快乐生活,小情侣长大之后探索生命奥秘的神秘生活
    后世论坛体或者大学讲坛,我就喜欢现代考古学家考古古代cp,狠狠吃一大口的番外!
    写着写着如果还想写就再加
    第32章 竹马崽崽篇(1)
    凤翔小城,边陲小镇。
    时值旱季,黄沙漫天。
    寻常的农家小院里,男子劈柴,女子煮饭,孩子们扎堆玩耍。
    堂屋里,门窗紧闭,五六个中年男子围坐在一起,喝酒谈天。
    每人一个破酒碗,断腿摇晃的桌案上,摆着一小盘猪耳朵,一盘水煮青豆,一盘野菜。
    还有——
    一幅手绘舆图。
    坐在桌案正中的清瘦男人,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须,正色道:“你们别光顾着吃,都过来看看,熟悉熟悉地形。”
    “看着呢,看着呢。”
    坐在他旁边的大胡子端起酒碗,闷了一口,然后招呼旁人,一起围上前。
    清瘦男人将舆图指给他们看:“这里是我们的住所,这里是凤翔城守备府。”
    “下个月十五,守备会带着官员扈从出城打猎,到时我们假借卫家哥儿大婚的名义,集结众人。待到傍晚时分,他们人困马乏,回城路过,我们立刻举刀杀之。”
    “擒贼先擒王,动作一定要快,先杀守备与其他大官,绝对不能恋战。若是耽误时辰,等他们反应过来,在场所有人一个都活不了。”
    “不论是谁,一旦有人得手,马上砍下敌人头颅,振臂高呼,就说守备已死,速速投降,降者不杀。守备已死,那些随从不会为他卖命,顶多一两句话就逃了。”
    众人围在清瘦男人身边,听得入神。
    清瘦男人也讲得认真。
    “到这时候,才是最关键的时候,我们要马上启程,赶往守备府,找到城门钥匙与兵符,控制城中守军……”
    忽然,门外“嘭”的一声响!
    外面有人!
    清瘦男人迅速收起舆图,塞进怀里。
    众人猛地抬起头,握紧藏在桌案底下的杀猪刀刀柄,目光凌厉,蓄势待发。
    若是外面的人听到了什么,他们马上……
    下一刻,门被推开——
    一个圆圆的小脑袋从外面探进来,眨巴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
    “耶耶——青青肚子咕咕——”
    原来是他,众人都松了口气。
    下一刻,又一声“嘭”传来。
    众人连忙再次握紧刀柄。
    这一回,又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就压在方才那个小孩的脑袋上边。
    “爷爷,我们饿了。”
    这时,在边上劈柴的年轻男人终于发现两个小孩靠近这里,忙不迭丢下斧头,上前去,一手一个,把他们按住。
    “不是跟你们说了吗?爷爷们在商量卫平哥哥的婚事,不能打扰。”
    两个小孩儿抬起头:“可是我们肚子饿了啊,我们想吃猪耳朵。”
    年轻男人一手揪着一个,跟拔萝卜似的,把他们从地上拔起来:“那也不行,出来,娘亲马上把饭做好了。”
    屋子里的清瘦男人朝他摆了摆手:“鸿君,孩子饿了,就让他们进来吃点,不打紧。”
    祝鸿君正色道:“爹,青青正是要立规矩的时候。”
    祝青臣眨巴眨巴眼睛,看看爹爹,再看看爷爷。
    无辜又可怜。
    要给谁立规矩?我吗?
    饿饿的我吗?
    “他才三岁,他立什么规矩?”
    “爹,我小时候您可不是这样说的!”
    “好了好了,我来带他,你下去继续劈柴罢。”
    祝鸿君无奈,最后还是放两个小孩进去了。
    ——祝青臣,今年三岁,小名祝青青,流放西北,罪臣之孙。
    方才排兵布阵,出谋划策的那个男人,就是他的爷爷祝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