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除非那个吕良长翅膀飞了！”
    “吱吱……吱吱吱……”
    伴随着老孟掌心之中炁流的涌出，肖自在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草地和灌木丛中响起。
    同时响起的还有“吱吱”的动物叫声。
    他顺着声音望去，就看到一大片灰蒙蒙的物体朝老孟这边快速移动。
    那是一只只长得很像老鼠的生物，它们的外形和老鼠相仿，但个头却比一般的老鼠大得多。
    肖自在猜测这可能是秦岭某种特殊的鼠类，不过，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
    那些“老鼠”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块，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块灰色地毯在飞速移动。
    “地毯”终于移到到两人跟前。
    不过，它们似乎有些畏惧肖自在，都没敢靠近他的皮鞋周围。
    老孟朝前走了两步，在老鼠群前方蹲了下来。
    “嗯……真乖！”
    老孟眼神温柔地看着这些老鼠，夸赞了一句，而后和它们耐心地沟通着：
    “我想请你们帮个忙，请你们帮我巡逻这附近的地面。”
    “如果你们中有谁发现这附近的土地突然发生变化，或者觉察到里面有人出来，一定要提醒我。”
    老鼠们似乎听懂了，“吱吱”地回应着，叫声十分整齐。
    肖自在注意到，这些老鼠的身上都笼罩着一层透明的炁，这应该就是老孟与它们沟通的媒介。
    “吱吱，吱吱吱。”
    老孟一挥手，老鼠们很快散开，就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侦察兵。
    等那片“灰色地毯”飘远，老孟才站起身来。
    他垂着脑袋，对肖自在说道：“这些秦岭鼢鼠很擅长打洞，它们的洞在这附近到处都是……”
    “如果秦岭里面有人出来……哪怕是用洞土术或者地形仙从地下走……都瞒不住它们。”
    ……
    “你这能力不错。”肖自在轻笑道，“上次在碧游村，都没能好好见识一下你们的手段。”
    听到肖自在的夸奖，老孟再次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呃，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跟你们比不了，比不了……”
    “我记得，禽兽师的修炼并不容易，要修炼到你这种程度，要不少功夫吧。”
    肖自在再次夸道。
    接连的称赞让老孟有些不知所措，他连连摆手，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但很快，肖自在又开口了。
    肖自在的手扶着眼镜架，看向老孟的眼神里带着审视。
    “虽然禽兽师的能力挺实用的，但，光靠这个恐怕不足以成为临时工吧。”
    这句话明明是问句，却被肖自在说出了一种陈述句的味道。
    面对这种深究，老孟的姿态反而变得自然了些。
    他抬眼看向肖自在，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自豪的神情。
    他开口道：“在现代社会，很多异术随着科技的发展而衰落凋零，但禽兽师却不一样。”
    “在古代，这种手段之所以被叫做禽兽师，是因为过去人的认知里，动物就是简单的飞禽走兽。”
    “但在现代社会，因为科技发展，人物对生物有了更全面细致的了解。”
    “以前，或许一种动物不为人知的特性就能成为一家兽师的不传之秘。”
    “但现代信息开放，几乎所有生物习性都被研究得很透彻，这反而给了禽兽师很多机会。”
    老孟细心解释着，眼神越来越亮。
    “在修炼过程中，我发现五界生物绝大多数都可以炁沟通。”
    “按照灵智从低到高，沟通的难度呈正比递增，直到灵长类无法以炁沟通。”
    “而沟通所费的力气则与灵智成反比，而我所能沟通的极限，已经触碰到了原核生物——细菌。”
    “只要对方身体接触了我发出的特殊的炁，我就能掌握目标体内细菌的增减与变异。”
    老孟轻轻地捏着拳，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这是我一个人的流派，我给它起名叫生物师！”
    “能控制人体内细菌的增减么？”肖自在下意识地看了老孟的手一眼，“有点意思……”
    异人的体质虽然比普通人要强，但一场持续不退的高烧足以带走一个异人的生命。
    更别说，在心脏或者脑子这种关键部位的细菌数目突然发生变化了。
    老孟这种能力，简直可以杀人于无形。
    肖自在伸手推了推眼镜，果然，每一个临时工都是怪胎啊。
    ……
    肖自在和老孟这边的布防结束时，十佬那边的争吵并没有结束。
    陈金魁和吕慈的争论内容已经从“吕良应该对术字门弟子的死负责”，转移到“抓到吕良后，该怎么处理”的问题上。
    风正豪仍在劝架，他朝陈金魁笑着说道：
    “陈门长，人还没抓到，现在讨论这些还为时尚早，不如大家都先停下来休息休息，养精蓄锐。”
    说完后，他的目光又转向一旁的吕慈，安抚道：
    “吕老爷子，您也先消消气。”
    “就算这次我们顺利把人带回去了，但这处置方案肯定得商量着来。”
    “毕竟，咱们这十佬会也不是一两个人能说了算的。”
    听到这句话，陈金魁捏着铜钱的手一顿，他露出一抹看似和善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有些刺耳。
    “风会长，你倒是会当和事佬啊。”
    “这死的可是我亲徒弟，你装什么大方。”
    他的目光在风正豪和吕慈之间快速扫过，嗤笑道：“再说了，就算你把吕家那小子捧得再高又有什么用。”
    “他们吕家可是把血脉当成宝的，除非你让你那宝贝女儿改姓，要不，想让她嫁进吕家，纯属做梦啊，哈哈哈！”
    “要我说，风会长，你索性把天下会一起改姓算了。”
    “反正你风家人软骨头也不是第一次了。”
    此话一出，饶是好脾气如风正豪，也忍不住脸色微沉。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变得冷硬了许多。
    他抬眼地看向陈金魁，“陈门长，咱们这次都是代表十佬会来的，自然该按十佬会的流程办事。”
    “十佬会，不是术字门，更不是你陈门长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地方。”
    “是么？但我怎么觉得，其实，在心里支持我的人挺多的。”
    陈金魁咧着嘴大笑了几声。
    他的目光转回吕慈身上。
    “吕爷，难道你没发现吗？在这件事上，连王蔼老爷子都不支持你了。”
    “你们两家可是有着上百年的交情，这次王老爷子为什么不来？不就是因为他那宝贝曾孙子王并在龙虎山被打的事情嘛。”
    “你敢打包票说，这件事和那个吕良无关吗？”
    “吕爷，像吕良这样的祸害只会害了吕家啊，我这分明是在帮你的忙。”
    陈金魁的眼神紧紧盯着吕慈，眼神里审视之意明显。
    “吕爷，你屡次阻止我，难不成是因为吕家想独占八奇技，还是说，这八奇技本来就是你吕家藏着的？”
    “我可记得，在四四年以前，吕家是没有什么明魂术的！”
    “哼！但所有人也知道，明魂术确实是天生异能，不是什么后天异术！”
    吕慈冷冷地回应。
    陈金魁撇了撇嘴，显然没有完全相信。
    他继续之前的话题。
    “就算再次表态，吕爷，王老爷子那票你估计是争取不到了。”
    “对了，我还听说王家手里可是捏着风家的家传八奇技拘灵遣将的完整版……”
    他带着恶意地看向风正豪，“风会长，到时候，你这棵墙头草又该往哪边倒呢？”
    风正豪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皱，却没有当场发作。
    陈金魁的表情顿时更得意了。
    他咧嘴笑道：“至于十佬会里的其他人，要是吕良身上真有八奇技，我不信各位不动心。”
    “解空大师那一身经脉废了多年，他难道不想恢复吗？”
    “还有小那。”陈金魁的目光看向一直沉默的那如虎，“你靠一身横练功夫得了一个‘两绝顶’的名头，还因此成功跻身十佬会。”
    “但那是横练强吗？不，那是你小那自身强！”
    “为什么外界都说你那吸古阁是个混混组织，不就是因为你们没有好功法，门派里高手少吗？”
    “要是有机会给你那吸古阁弄到一门八奇技功法，我不信你不动心。”
    那如虎嘴角微动，没有说话。
    陈金魁的目光继续移动，转向陆瑾，说道：
    “在场的各位，要说谁对八奇技真没兴趣，也就陆瑾有资格说这话。”
    “毕竟，他连通天箓都能忍住不传给陆家后辈，而是直接送了出去，就这肚量，我陈金魁佩服！”
    陈金魁的目光环视一圈，最后又回到吕慈的身上。
    “吕爷，真捉到了人，确定了他手上有八奇技，你以为十佬会里有多少人能站在你那边。”
    “即使再次在十佬会里讨论，最终的结果也只会是审问出吕良的八奇技，然后废了他！”
    ……
    就在这时，刚被陈金魁夸了一通的陆瑾说话了。
    他扯了扯衬衣领子，正色说道：“陈金魁，我用不着你夸我。”
    “既然你陈金魁明确表明自己是为了八奇技，那我陆瑾也直接表态，这件事上，我不会支持你。”
    “八奇技这种取乱之术，不适合落在你这种小人手上。”
    “我不适合，难道那个吕良就适合？”陈金魁不服气地反驳道。
    “如果我陈金魁是小人，那么那个吕良就是纯祸害。”
    “我陈金魁是有私心，但即使抛开八奇技，我也觉得剥夺他的能力、废了他才是最好的结果。”
    陈金魁激动地挥着手臂。
    “年纪轻轻，奇技在手，带着全性四处生事搅弄风云，甚至，他居然还在名门正派的年轻一辈里很受欢迎。”
    “试问各位，各家各派里，有几位小辈能做到这份上？”
    “我看这个吕良，分明是想做第二个无根生！”
    说到这里，陈金魁的目光直视陆瑾，带着一丝恶意问道：
    “陆瑾，难道你希望看到全性里再出一个无根生吗？”
    听到无根生的名字，陆瑾的脸色迅速变差。
    他沉默了一瞬，没再继续为吕良辩解。
    片刻后，他开口道：“你们真觉得这次能抓住人？”
    “陆瑾，你这是什么意思？”陈金魁皱着眉头反问。
    “我们出发前，老天师说的话你们忘了吗？”陆瑾说道。
    “他说我们这次行动‘是雷声大，大了也白大’。”
    说到这里，陆瑾轻笑了一声。
    “呵呵，张之维这个人嘛，虽然有时候脾气有点臭，但他的眼光我还是很信服的。”
    “既然他说抓不到，那大概率就抓不到。”
    “怎么可能抓不到呢！”陈金魁立即反驳，“这次我们肯定能抓到吕良！”
    “我们这么多高手，都守在这里。”
    “哪都通那边，更是连地下都布防了。”
    “除非那个吕良能长翅膀飞了，否则，他这次必定落网。”
    说罢，陈金魁瞟向吕慈，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吕慈，即使你想出手救人，但你一个人能拦得下在场所有人吗？”
    ……
    “砰！”
    就在陈金魁话音落下时，吕慈抬脚猛地一跺。
    一股强大的劲力从他的脚底发出，沿着地面快速朝前窜动，在行至陈金魁脚下时猛然爆发。
    强大的劲力几乎将陈金魁掀翻。
    陈金魁猝不及防地趔趄了一下，他捏着铜钱，立即动用卜课金钱和对应的六十四卦卦象的法术，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吕慈没再继续出手，而是冷声道：“我们吕家的事，还轮不到其他人来定夺。”
    “在吕良的事情上，我的主意呢，你们估计也不同意……”
    “这么着，关于这件事，接下来我不发表意见了。”
    “你们拿主意，反正少数服从多数嘛。”
    “如果我认同你们成为多数呢，天下太平。”
    “如果你们商量出来的办法我不同意，并且我成为了少数呢……”
    吕慈的目光逼视着在场的人，嘴角扯出一丝疯狂的笑意，牵动横跨半张脸的疤痕跟着抖动。
    “嘿嘿，其实我知道各位背地里叫我什么……疯狗……对吧。”
    ……
    原本打算来当和事佬的那如虎，此时却没有上前劝说，而是微皱着眉头望向陈金魁。
    他觉得，陈金魁今天这逮谁怼谁的行事风格有些不太对劲。
    那如虎的目光落在陈金魁手里捏着的硕大铜钱上，突然开口问道：
    “陈门长，关于这次行动，你是不是算到了什么?”
    “没有。”
    陈金魁飞快地回答，连一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但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数道打量的目光落在陈金魁身上。
    答得这么快，反而说明有问题啊。
    至少，陈金魁肯定就这件事卜过卦。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陈金魁绷着脸，并不说话。
    他当然不会透露自己卜算的信息。
    因为卦象显示，今天，将会是他离梦寐以求的八奇技最近的一次。
    或许，他很快就能得到了所有术士都无法抗拒的奇技——风后奇门了。
    谁都不可以破坏这一点！
    ……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
    “吱吱吱——”
    鼢鼠们发出急促的吱吱声。
    有人从秦岭里出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