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前路漫漫,斯人易逝
作品:《只想躺尸的我被迫修仙》 第90章 前路漫漫,斯人易逝
身穿红嫁衣,胯下五马,袖中暗藏梅针。
徐青也不管自个是什么打扮,眼下他只想快点离开这座千年古墓。
活人有活道,阴人有阴路。
阴河古道虽是养育这些阴鬼的摇篮,但同时也是束缚这些阴鬼的囹圄。
早先胡宝松曾对徐青说过一件事。
说是柳有道运道好,趁着阳火封墓的空当,取巧盗了一口双生棺出来。
阳火也称天火,徐青原本对此事一知半解,只寻思是从天上降下的天外来物,纵然不是陨铁亦是天雷。
可当他超度褚玉,看过对方记忆后,他才知道了一些不为常人所知的隐秘。
其中有些隐秘太过久远,甚至于在褚玉这只千年女鬼的记忆中,也只是传说。
这些传说里,便有阴河古道的来历。
相传这条古道曾是万年前阴间忘川河改道,冲刷出来的一条通路。
后来河水归位,但这条古河道却因此留了下来。
当时有许多阴行人,还有妖魔发现这条古道阴气浓郁,仿佛幽冥,很是适合修行。于是这些人或是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就都扎堆似的往里面侵占地盘。
这种情况持续了数百年,直到阴河古道被瓜分成数十片区域,才趋于平稳。
像胡宝松祖上所建造的胡杨古墓,就是其中一片修行地。
不过经过这许多年演变,许多古墓已经被后来者鸠占鹊巢,成了这些阴物的栖息地。
眼下徐青所处的公主墓在鬼王陵内围边缘,而鬼王陵则又在阴河古道的边缘。
仅是边缘,就蜗居着一群千年老鬼,若是内围,还不知有多少老怪盘踞。
骑着太子马一路疾驰,等冲出墓穴,来到墓口的鸳鸯坑时,徐青方才回头望了眼阴森森仿佛没有尽头的鬼王陵墓道。
抬头往封土外看去,阴河古道横亘不只几许宽,蜿蜒更不知有多少里。
徐青哪怕施展望气术,极目远眺,也穿不透那层层阴云。
刮骨朔风吹过,在河道之上,偌大的牛头人骨骼,马首人骨骼,半埋半掩,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古怪鱼类骨架,散落各处。其中有的已经风化,有的则在河道里被人摆成奇异造型,似是路标景识。
徐青望着苍凉的群坟墓地,心中愈发感觉自身渺小。
虽说僵尸无寿,但真要经历千年万年,纵使他能抵挡住岁月侵蚀,也难保能躲过他人戕害。
再比如这些千年阴鬼,据胡宝松所述,柳有道当初涉足古墓盗取棺材时,有天火降临,但那天火却并非徐青所猜测的陨铁火雷,而是千年之劫。
徐青结合褚玉记忆得知,那场天火始发于鬼王陵深处,蔓延百里方圆,乃是鬼王渡千年之劫时引发。
凡是修行者,皆为夺天地造化,侵日月之机,倘若身具五百年道行,便有天雷降罚。再五百年,更有天降阴火焚身
这些修行方面的禁忌自古相传,便是世俗传记杂说之中也多有记载。
徐青原以为三灾利害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可当他在烟宁公主眼里,远远看到天火蔓延百里群坟时,他才恍然惊醒。
原来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知不觉间已经出现在他前进的道路上。
十年道行成就铁甲尸,百年道行成就银甲尸,五百年道行便是金甲尸。
“尸王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
徐青深深看了眼被阴火焚烧过的群坟。
肉眼凡胎之下,群坟依旧林立,没有任何灼烧过的痕迹,但在望气术视野里,远处与鬼王陵接壤的一片土地,却呈现出灰败枯朽的色彩。
这些天火从鬼王身上引发,波及甚广,如今鬼王陵如此寂静,说不得也与此前的天火有关。
褚玉虽说为了维持美貌,荒废了自身修行,却也因此道行未满,不用应对劫数。
但他徐青可没有容貌焦虑。
“玄玉有近四百年道行,再修行几年,说不得也要面对劫数。”
“它见多识广,或许回去后可以向她取取经,说不得会有解决办法。”
思虑间,五马已经载着他来到鸳鸯墓前。
徐青翻身下马,他屈指轻弹马腹,五马便化作一道五色彩气,遁入山河绘卷之中。
迈步来到仅剩的一口双生棺前,卢萍的尸体仍安静的跪坐在里面,此时的她螓首低垂,身躯刚好正对徐青,倒像极了忠诚的侍女,恭迎主人回家的模样。
徐青四下打量,找到了散落在不远处的棺盖。
拾回棺盖,徐青看着眼前的双生棺,却没有打算立时进入,他合上棺盖,双手合抱,用力将棺材拔出墓坑。
徐青试图将其收入山河图,却没有反应。
也不知是双生棺占据的空间太大,还是山河图不能收容这类具备空间搬运功能的法宝。
眼见无法收入囊中,徐青索性将双生棺抗在背上,接着他打开望气术,寻了个阴气稍微淡薄的方向,便开始发足狂奔。
烟宁公主失踪的事早晚会被鬼王陵其他阴鬼察觉,若是这口棺材还放在原地,怕是会让鬼王陵的部下,甚至是鬼王本尊,顺着棺材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若是这口棺材真有他猜测的,具有来回搬运棺中物品的能力,说不得鬼王陵的阴鬼还会借此去到他的铺子里。
要知道现在仵工铺里的那口棺材,已然被他解除了重重封禁,他又不曾接触过高深的阵法禁制,如何能防得住对方登门造访?
到那时,说不定他正撸着猫,吃着蜡烛,哼着歌,突然就被一群借道阴兵给劫了!
那他找谁说理去?
扛着棺材来到距离鬼王陵二十里外的一处地方,徐青在一群荒冢野坟里寻了个不起眼的墓穴。
随手将里面躺尸的尸骸超度,获得一门不值一提的生活技能后,他便放下双生棺,将其埋入坑中。
处理完棺材后,徐青取出风水镇物,埋在空穴周围,组成一个与阴宅路数截然相反的阳宅布局。
这样,此处墓穴便成了阴物眼中的‘凶宅’。
回到墓穴,封闭墓门,徐青思索片刻,仍觉不够妥当,他也不嫌麻烦,当即指挥偃偶在墓穴后方重新打了个暗室。
将埋好的双生棺挖出,再次调换位置,事后徐青取出几瓮克制阴邪的秽物,在墓穴主室中布下陷坑,里面不放任何尖刺机关,只放一些天葵水、人中黄等稀汤寡水的东西。
末了,徐青又从箱庭里挖出一具尸骸,放入主墓室,并做出已经被人掀开棺盖盗取过的迹象。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安心进入双生棺。
关闭棺盖,徐青抬头打量着眼前丈许方圆的棺内空间,陷入思忖。
早先他在仵工铺服食养尸丹修行时,曾无意间散发出浓郁阴气,可当那些阴气触及棺内墙壁时,却有一股没来由的吸力,将他溢散出的纯粹阴气吸收了大半。
“这棺材搬挪物体的特性,莫不是需要用阴气触发?”
徐青心中微动,当即他便调动起体内的阴灵之气,使之源源不断往棺材里灌注。
熟悉的吸力传来,双生棺内阴刻的符文闪烁微光,当所有符文尽数亮起时,徐青眼前一,方才还在他面前的棺盖,已然变作灰白墓穴。
待转过身,徐青眼前一亮,只见双生棺的棺盖一如之前,回正了方位。推开沉重的棺盖,久违的亮光落在身上。
“喵?”
仵工铺里,苦等多时的玄玉瞪大眼睛,嘴巴微张,猫脸上写满了震惊。
仵工铺的棺材什么时候成了衣柜?
而且放的还是嫁衣?
仰起脑袋望向眼前穿着一身凤冠霞帔的青年,玄玉疑惑道:
“徐仙家这是要嫁人?”
“.”
徐青闻言愣了下,随后他低头看向身上的大红嫁衣,饶是他脸皮够厚,也禁不住这一身红绸映照。
“瞎说什么,我一个大老爷们,嫁哪门子人?”
“可徐仙家穿的衣服我以前见过,那是只有大户人家的小姐出嫁,才会穿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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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唔”玄玉来到徐青跟前,伸出前爪,试探着勾了勾拖在地上的裙摆。
它抬头看向徐青,说道:“以前我曾陪伴一位官家小姐长大,她穿上这身衣服后,就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们说那里四季如春,从不落雪。”
“我没有跟着她去,自那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
“徐仙家虽然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我听说男子入赘,也算出嫁。
徐仙家也会入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吗?”
“.”
徐青低头看着满脸认真的猫儿,有些愣神。
玄玉的语气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似乎在长生种眼里,所遇见的人都是匆匆过客,时间长了,哪怕相熟之人离去,也会习以为常。
“如果我真要去到远方,玄玉仙家会作何感想?”徐青好奇问道。
玄玉闻言眨了眨眼,说道:“徐仙家不是一般人,想来也能活很久,我们终会有再见的一天。”
“你难道就没想过跟我一起去往天南地北,四处云游?”
“外面世界太大,我以前看过一眼,从那之后我就回了津门,再也没有出去的念头。”
“青卿娘娘法力高深,难道还会在外面吃亏不成?”
徐青只觉眼前的小猫身上藏着大瓜,他眼前一亮,下意识引诱玄玉吐露过往经历。
“.”玄玉抬头看向一脸八卦的青年,有些懊悔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猫也一样。我生有九命,在津门时从未有过损害,只出去过一回,便丢了一条性命。
外面的世界太过危险,徐仙家最好也不要轻易远行。”
徐青忍不住问道:“你可是道行高深的仙家,那得遇见什么事,才能损失掉一条性命?”
“徐仙家想要为我伸张正义?”
徐青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的话,玄玉仙家的仇人一定会死在我前面。”
在徐青眼里,只要他活的够久,那么就可以把玄玉的仇家熬死。
玄玉似是没听出徐青的话外音,它颇为触动道:“这样的话,我就更不能告诉徐仙家了,他们很厉害,徐仙家去为我出头,很可能会和我一样,丢掉一条命。”
“.”
徐青无话可说,他还能有几条命?
眼下也就剩这半条了。
徐青见状也不再追问,正如玄玉所说,如今的他道行还是太过低微,既然对方不愿提及这些事情,那就交给岁月。
玄玉和他都算是很能活的那种类型,等百年、千年,甚至万年过去,那些仇家说不定已经变成尸体。
他精通定穴堪舆之术,又有寻尸决和紫微斗数在,届时不信找不到那些对头的尸体。
活着他不敢打,死了还不是任他拿捏?
“徐仙家为何发笑?”玄玉见徐青一脸阴笑,只觉对方笑容比当初谋它性命的仇家还要可怖。
“我不笑别个,单笑得罪我的人无谋,害你的仇家少智,倘若我是你的仇家,必然会追索千里万里,也要寻找到你的踪迹,只为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玄玉气息一滞,莫名觉得脚底有凉气生腾,直冲脑门。
“徐仙家不要开这种玩笑。”
玄玉柔顺如绸的毛发不自觉乍起,它扭头看了看仵工铺紧闭的铺门,这才松了口气。
好在它现在成立了堂口,有一帮仙家作为耳目帮手,还有徐仙家陪伴,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松了口气,玄玉坐在地上,尾巴刚好绕一圈,挡在并作一起的前爪上。
“说起来徐仙家在棺材里呆了好长时间.”
玄玉这话说的倒没错,闭棺前徐青曾许诺一柱香时间就会出棺,可它足足等了三炷香,也没见对方从棺材里出来。
人类虽然会计算时间,但很多时候都不会守时。
他们不是快一些,就是慢很久。
这是玄玉和人类打交道的这些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曾经与它结缘的官家小姐出嫁上轿前,曾对它说,要不了许久,就会回来看望它。
结果它等了许多年,等到普通人都活不到的岁数时,它才失落离去。
还有一次,酒楼掌柜的儿子说要投军从戎,临走前他许下诺言,说三年后便会归来。
可惜,三年后玄玉替掌柜守候了许久,也没看到对方的身影出现在酒楼外。
直到多年后,才有官差送来一封沾满血迹的绝笔信,和一些阵亡抚恤金。
徐青此时正好转过身将卢萍的尸体拎出,倒没注意到玄玉那一刹落寞的神情。
在他眼里,玄玉到目前为止,都是一副似乎无惧岁月变迁的模样,这对他而言正是自个前进的方向,至于将来他会如何回忆今日的过往,就不得而知了。
“玄玉,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以后她就是你的出马弟子,你可以为她取一个行走江湖的道号,最好威风一点,霸气一点,你看叫孙二娘如何”
(本章完)